我目前虽然活着,但已经多次体验了濒临死亡---肉体的和精神的.
1988年10月1日,刚上大学不久,食堂里出现了平时难得买到的特色菜, 人声鼎沸,排队如长龙。 有一个叫咕老肉的菜排队人最多。刚开始还有队形,到后来,全部挤到窗口前面, 我也跟随着人潮漂了过去.
人那个多那个挤啊, 几乎要窒息. 眼看着窗口越来越近, 而我的意识却越来越模糊......梦见自己在河水中向远方飘去.... 想喊点什么,想抓住点什么,却一直醒不过来.....梦见自己醒来.....最终绝望的发现还在梦里......休克了.......直到5分钟后, 我被同学拉出人堆, 置于通风处,才缓过来. 为了一份咕老肉, 在国庆节差点被挤死, 不值啊.
从此, 给自己定了一个规则: 人多不去凑热闹.
1990年减1年的初夏, 根据人多不凑热闹的原则,我从学生众多的西安到咸阳的朋友家去过暑假, 为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,临走还带了几盘英语磁带,那时候, 有一个英语系列, 叫step by step, 主要录的是VOA新闻以及BBC的一些新闻,考4级用的. 刚上公共汽车, 就有一队穿绿色制服的拿着枪的人走了过来, 看我是学生模样, 衣冠不整, 就开始检查书包, 翻出的那几盘磁带, 如获至宝, 过了很久, 鉴定完毕, 才放我走了.
那天晚上,我开始做恶梦, 总梦见我的鉴定没通过,被抓到监狱里,第二天就要被枪决. 这个梦真实而清晰,至今没忘. 直到今天, 看见穿制服的人向我走来, 我本能地就想撒腿就跑, 包括小区里的保安, 看来,这病根落得不清.
从此,给自己定了另一个规则:见了穿制服的绕着走.
2000到2004年这几年, 在国外度过,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,努力学习国外的先进技术同时,同时, 最大的消遣就是上网, 中文的。 渐渐地,习惯了几个不错的中文网站,自己在这些网站上注册的用户,已经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,这些用户体现的网络人格,也成了我人格的一部分。 2004年回国以后,大多数网站都上不了, 那时侯的痛苦, 不亚于另一次死亡。 当然,翻墙是没有问题的,但到底麻烦,不能随手就翻,还要随时跟踪proxy的变化。
从此, 我给自己定了第三条规则:不要有网络人格,不写乱七八糟的文章,只写程序作为消遣,或者以和漂亮MM拍照为乐。
我的另一个消遣是摄影。
Picasa出来的时候,就迫不及待地装上,用它管理照片, 2009年初,把照片上传到网上, 跟朋友分享。 以前试过一些网络相册,都不如Picasa方便。 何况还可以和google地球绑定, 真的是很cool.
利用春节, 兴致勃勃地整理了从1920年到2009年我的数千张照片,老照片数字化,上传。老照片里我爷爷1920年在四川当医生, 西医,会打盘尼西林那种。他穿着西装,打着领带,如果说那是1980年代拍的,绝对有人信,如果说是1950-1980年之间拍的,绝对没人信。
谁知,picasa的网络相册在2009年春天,就又不能访问了,直到现在。 作为搞路由器出身的我,自己搞定这些问题易如反掌,可是,总不能让我教我的亲戚朋友如何设host,如何翻墙吧。
因此,我的网络相册又经历了一次死亡。
想起20年前的惊恐回忆,立即给自己定了第四条规则:不要碰网络相册。省得伤心。
时间进行到2009年底,我的业余爱好就剩下了一个:写程序。
我这样的懒人写程序,离不开google, 多数程序靠抄。
时间进行到2010年初, 我的最后一个业余爱好很快就会失去支撑, 因为,伟大的公司很快就会离去,程序员的工作方式将会被改写。
我不知道我在真正死亡之前还要体验多少次人格死亡,网络死亡,梦中死亡,程序死亡, 被死亡.........林林总总, 但我知道, 作为一个被称为人的灵长目动物群体,有些东西永远无法消亡,比如良知。
用这个伤感的四大发明组成的Google结尾吧:

--THE END